錢從那裡來?

前一段時間在某個網站上,與幾位網友討論起了遊戲開發經費的問題。當時部份的網友對於國內某家大型遊戲發行商所採取的低開發費的方式,有著相當強烈的批判。筆者由於長時間觀查台灣的遊戲產業,因此對這件事情有不同的看法,結果筆者的回答反而引起相當強烈的反應,最後更導致整個討論串被砍掉。現在就讓筆者利用狐言亂語這個管道,來解釋一下為什麼筆者會有這樣的看法。

這兩三年,由於網路產業的走下坡,以及國內投資者開始注意到遊戲產業的未來發展,因此開始有不少的資金進入遊戲產業。這個現象,導致了許多人覺得要開遊戲公司很容易弄到資金,甚至少部份的遊戲人只不過做了一兩款遊戲,就開始四處喊價夢想著找到大筆的資金,成立屬於自己的公司。不過如果各位早幾年進入遊戲產業,就會知道當時想做遊戲,錢從那裡來是相當大的問題。因此就讓筆者談一個朋友所遇到的狀況,讓各位瞭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大約在五、六年前,筆者有三位朋友打算要開發一款遊戲。當時這三位朋友在遊戲產業已經做了幾年,也有一些經驗了。但由於在公司內必須遵守公司的方向,沒有辦法製作自己想做的遊戲,因此他們有了自己出來成立工作室的想法。不過有這個想法很簡單,真的到了要成立的時候問題就出來了。就算今天工作室的規模再小,想要開發遊戲只憑他們三個人是不夠的,因此必需要雇用一些員工,而錢從那裡來就成了最大的問題了。

當時,這家大型的遊戲發行商就已經存在了,而筆者的這幾位朋友也知道這家公司所採用的預算制相當的嚴苛。因此他們首先就先計劃要自己拿錢出來,看看是否能只用自己的錢就可以成立工作室。不過左算右算,三個人了不起湊出一百萬左右,這點錢光是成立工作室初期的硬體支出以及設備購買等等,就花得差不多了。如果真的這樣下去,那麼不出兩個月就發不出薪水了,又要如何繼續遊戲的開發呢。

接下來,他們把腦筋動到了銀行的小額貸款。於是有一天,其中的兩個人來到了銀行想洽談相關的事情。不過在談了之後,他們發現這是行不通的。因為他們一來沒有不動產可以當做擔保、二來遊戲在開發的時期是沒有收入的,因此沒有辦法定時償還,再加上當時台灣的遊戲產業地位並不是很高,那些負責辦理貸款的人員一聽到這兩個小鬼是要借錢來做遊戲,就露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彷彿是在說「做遊戲?這活得下去?你們到時候還得出錢嗎?」的樣子。就這樣,這個向銀行貸款的計劃也這麼結束了。

就這樣試了許多的辦法,最後三個人終於死心了,因為只憑他們三人的能力,是沒有辦法籌足工作室的運作經費,於是他們只好回過頭去找那個當時他們所不想找的那家大型遊戲發行商。就這樣,他們三人投身到遊戲產業,成為那家遊戲發行商的旗下工作室。筆者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曾經去勸過他們。那時他們是這樣說的「其實就把這個當做是無息貸款就好了。只要控制好開發的時間,這樣的經費其實是夠用的,也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遊戲。」而這句話,也正是筆者在聽過了之後心裡所不斷在思索的。

筆者後來仔細的想想,或許我們以這家遊戲發行商的角度來想想,今天他願意做這樣的事其實已經相當了不起了。畢盡遊戲的開發是一種賭注,你投資這筆錢並不保證一定會賺回來。因此小心的計算,以最小額度的支出是比較沒有風險的方式。況且這些拿了錢的遊戲開發人員,有時候還會出現遊戲做不出來或是一拖兩、三年的狀況。如果不用這種制度,那麼到時候公司又該怎麼辦呢?

當然我們可以講說這種低廉的開發經費是在壓榨遊戲開發人員,關於這一點筆者其實也可以認同。但是今天沒有人拿著刀逼你去找這家發行商,當你自願去找他們後,自然就該照著他們的規則去做。明明遊戲的開發經費只能用八個月,如果你想要做一款明知道要一年以上才做得完的遊戲,那根本是自己在找死。若真是發生這樣的狀況,那麼都是開發人員自找的,怎麼能把責任都怪到出資者的身上呢?

(2001.05.06 發表於狐貍窩)